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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征途不是星辰大海——民主科学顶个球

Dec 13th, 2014 Posted in 生活记录 | 30 comments »

一,埃博拉

埃博拉是一种很厉害的病毒,疫情在西非爆开的时候,我问女友,她说加纳还没有病例。但那时,加纳附近的几内亚和塞拉利昂,与埃博拉的搏斗已成水火之势。

如果八月疫情被媒体宣传得更严重些,估计我就不会去非洲了。回来之后,在Facebook上看到美国朋友发起联名给议员写信,要求从西非回来的人自动隔离21天,明知自己没有任何感染的可能性,我还是吓得不敢作声。

女友说,在加纳不用担心埃博拉,你只要不被传染疟疾就行了。

疟疾不就是打摆子吗?近年最后一次听说,是在课本里的红军长征路上。新中国这么先进,疟疾这种落后的病早被周总理给赶走了。可在非洲的很多中国人都会得疟疾。全世界一年因为疟疾死好几百万人。

我因此而想通了一个道理,几百年前的欧洲人为什么没有像占领美洲大陆一样占据整个非洲呢?因为病毒厉害呀,随便一个梅毒就能倒下一大片欧洲男男女女,列宁同志估计就是被黑人女青年害死的,建丰同志娶了你们苏联人怎么就没事?是吧。

这些奇怪的病很多都是从动物身上来的,黑人同志们喜欢打些丛林的野味来吃,比如猴子鳄鱼,牠们带有人没有抗体也无法抵御的很多病毒。还有黑人因为宗教信仰处理遗体的方式,饮用水的污染等等,都能造成怪病的大规模蔓延。

病毒是一种无声的武器,四两拨千斤,比枪炮和钢铁都凶猛。因为愚蠢而瞎折腾的非洲同志们,已经把艾滋病传到了全球,有效的药物还没有,鸡尾酒和鸡血都纷纷表示不够用了。

二,神奇的头顶

全世界很多国家的人,都有把东西顶在头上到处走的能力,但没有一个地方有西非这样的规模。在加纳,只要是个人,头上就能顶点什么,顶桌椅板凳都不算个事,上百个鸡蛋在头上顶着,下面的姑娘还能扭屁股。

从机场出来的路上,只要车在路口停下来,人行道上的小贩们便会走过来。他们要卖的东西都在头顶的盘子里。女友当时说这是西非一景,就像一个流动的超市。我那时还没有体会,以为只是那个路口人多。后来在大街小巷,看到每个人都闲不着的头顶时,觉得太惊讶了。

他们头顶从规模,从重量到品种的丰富,都完胜传统的街头售货车。无论多胖的妇女都能在车流中灵活地穿梭。无论车开的多快走掉了,卖货的人都能顶着一脑袋苍蝇拍跟上来。

加纳城管要抓街头小贩,他们可抓不到把柄,人家既不占地,又卫生,两脚站在地上总不犯法。。。头顶上的东西再违法,那城管大人您就当我戴了个大帽子吧。

看这一脑袋鸡蛋

这头上都是好吃的加纳煮花生。
这 个超市里不仅卖面包,零食,卫生纸,巧克力,毛巾肥皂,连U盘和充电器都有。我请司机买过的东西可多了,一大盘子煮花生堆成金字塔的样子在头顶,小贩可以 一边往小塑料袋里面分装,一边跑一边移动盘子的重心,一边收钱,一边找钱。加纳的花生米真是太好吃了,虽然很小的一颗,但是特别香。黑人司机可以一边剝着 煮花生一边换挡还不耽误瞎按喇叭。我问他能不能顶东西在脑袋上,那个叫David的人特别淡定,用手一比,说当然咯,在加纳,这么高的小孩就开始帮家里顶 东西了,每个人都会。

后来在市场遇到一个顶着好多菠萝的妇人,我问她买一个菠萝,不用给我,借我顶一下她的盘子就行。她很腼腆地同意了,把盘子放在地上,把盘子和头顶中间的那条毛巾先放在我头顶上,弄成一个圈,又把盘子往我头上一放。

那叫一个重啊。。。

我的脖子差点儿没压到胸腔里,菠萝虽然不是巨大,但怎么也有十几个,还要保持平衡就难了。旁边立刻跑上来几个人帮我扶着,我说不用不用我可以。他们还是no no no,估计是舍不得他们的菠萝全掉地下。。。

就这么不到两分钟的功夫,市场上跑来了十几个黑人同志,他们笑得前仰后合的,纷纷举起手机给我照相。

我有点不好意思,把盘子搬下来还给那个妇人,她笑嘻嘻的,顶着一盘子菠萝,还给我表演新疆舞里面的动脖儿。我就又和她买了一个菠萝,请她削好,分给周围那些帮我扶着盘子的人吃了。

加纳的菠萝特别美味,是我吃过地球上最好吃的。香甜而少纤维,肉质像橙子一样柔滑绵密。不用盐水泡,放在盒子里,菠萝汁一会儿就能流出半盆。

其中有一个黑人老兄要发照片给我,我让他装了个微信。

过些天,他发给我的照片,就是这个样子的。








三,工艺品市场

那个发照片给我的人,在工艺品市场摆摊。

去市场之前,女朋友提醒我说,会有人兜售象牙和犀牛角。象牙我知道,犀牛角那不是老中医才用的吗?

司机带我去市场,在里面一家店,我看一个花瓶挺好看,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角。店主用中文和我说,牛角牛角,牛发四声,听起来很好笑。我问他价钱,听到他说250,赶紧和他还价说80,三分之一嘛,秀水的标准。

他张口结舌说我这一个花瓶25,你要几个?我才明白自己听错了。为了挽回面子,只好说,嗯,那我要两个,40。

那时候他肯定在嘲笑我,不过还是同意了。我装作很内行的样子问他,这确定不是犀牛角吗?谁知他笑的更大声了,说犀牛角是这个一百倍的价钱,大小只有一只手指长。。。他说,放轻松,我不卖犀牛角。

我讪讪地觉得很没趣,就要去别的地方逛逛,牛角又追上来,说了句中文,鞋拔子,鞋拔子要不要?我回头一看,他家连鞋拔子都是牛角的,呃,我说不用,我的鞋都大。他又从身后变出来一个棍,说了句字正腔圆的“痒痒挠儿”,把我逗的。。。

这两支花瓶大概10美元。

工 艺品市场卖的最多的是木雕,木雕里最多的是凳子。凳子在加纳,是一个很特别的东西,他们的总统府和外交部,都修成凳子的形状。女友说加纳有一只金凳子,是 王权的标志。她讲了加纳的古代神话故事给我听,说是有一位先王打仗,天上突然间飘下来一只金凳子,掉在他腿上。祭司看到神权天授,立刻宣布这位先王为唯一 合法政府,其他党派都是反动派,黯然退了下去。

所以从此加纳就到处都是凳子了。一般人家也得摆个凳子,当祖先牌位一样的功用。

这只凳子是女友深情的礼物。

那个工艺品市场真的有人卖象牙,看到我是中国人,就拿了一堆手镯出来。我说不要不要,他们就说不用害怕,你们中国人都买了带回去的,还打开钱包给我拿出来一摞中国人的名片,告诉我这个人买了什么,那个人买了什么。我翻了翻,江浙的人民企业家居多。

那些象牙有着温润的白色,质地柔和,不知道大象在被拔牙的时候是活着的还是死了的。卖东西的人说是死的大象,我不太相信他。

象坟是很神秘的地方,很难找到。据说很老的大象知道自己快要死了,不再赶得上象群觅食的队伍,就会自己离开,一直走到象坟那里,倒在地上慢慢死去。

就像那里是故乡,就像,回到故乡一样。

想起来,从小到大,大象是我除了长颈鹿之外,最喜欢的动物了。我又怎么舍得把牠们杀了,取了象牙来戴在身上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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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征途不是星辰大海——黄金海岸的中国元素

Dec 8th, 2014 Posted in 生活记录 | 24 comments »

我是从亚的斯亚贝巴飞往加纳的首都阿克拉的,在等飞机的时候,看到了很多亚洲面孔。从他们的神情和装束就知道是中国人。不少中国人即使混在北韩特务堆里,也很容易辨认。男,四十岁上下的年纪,穿一件灰色或者袋鼠皮颜色的紧口夹克衫,深色裤子,腰带上有明晃晃的金扣。

有的人来自甘肃,有的人来自江苏。领队小伙说,他们是要到加纳参加建设的,修通信基础设施。我问天水的那个人,一呆四年,想家怎么办?他笑着咧开一嘴黄牙说,以后赚到钱回去,就不再来了。我问他,这样能赚很多钱吗?他说,比种地多,还出了趟国。

在飞机上也遇到很多中国人,其中有一位赠送了加纳二百辆汽车。这不是吹牛,新闻有报道,女友后来也证实了这一点。高晓松在《晓说》里专门讲过加纳,那里现在还有很多中国人淘金,和当地人起过冲突。加纳自殖民时代,就是著名的黄金海岸。

阿克拉是加纳的首都,我在机场入境的时候,边检人员一边用中文说“护照护照”,一边捻着手指,用英文说“small change”,我把肮脏的埃塞钱抽了一张给他,才得以见到了女友。女友说加纳的经济在非洲算是不错的,因此腐败也很严重。腐败在某种发达程度的国家不算太糟糕,至少可以刺激下经济,拉动点内需。埃塞国倒是没见到腐败,也许因为穷得腐无可腐,因此也败无可败了。

女友是当地中国人的首领,所以加纳人给她取了个名字,叫做YAA ASANTEWA,得自近代的加纳女神。我去年夏天在北京见到她,和她有了今后无论天涯海角,我去看你的约定。

再看到她,已不再是当年清纯的少女模样,如今有一种知性的雍容,气场非凡。

她把我送到了一个中国人开的饭店,要了最好的房间,以厥根粉和西红柿鸡蛋面喂养了我,给我留了南方黑芝麻糊,以及好多果汁零食,还有巧克力。我说呀,我也给你带了巧克力,在埃塞国都热化了。她说,还给我带巧克力?你不知道加纳是可可的故乡吗?

她把一个华为P7手机,一个装了好多加纳钱的信封放在桌上,就上班去了。

我出门时拿起那个信封,看见她娟秀的小字,写着1美元=3.7赛地,眼泪都要掉下来,这是她几十年不变的晶莹字体和严谨作风。如果她上了七点的闹钟,绝不会赖床,不像某些人,要snooze两个小时。

阿克拉在北纬五度,离赤道很近,经度为零,和格林威治标准时间一致。气温20到30度,终年不变,没有春夏秋冬,只有旱季和雨季。现在旱季即将来临,打开门便有潮湿的热风袭来,目力所及,都是葱郁的热带植物和灰蒙蒙的房屋。

这间饭店是中国人开的,所有的陈设家具,电视电话,都是中国来的,连洗手间的圆形杯垫都是中国做的,墙上的插销一律国际制式,无须转换。浴室的用品都印着中文的梳子,牙刷,让我十分惊奇。

前台的女孩小严也是中国人,她说他们都是甘肃来的,老板在这里做很多项目,如此规模的饭店,仅仅是老板加纳业务中很小的部分。

晚 上我去了饭店附设的餐厅,那个餐厅和中国所有气派的餐厅一样,反光的花岗石地面,豪华的水晶吊灯,颜色基调是和西红柿炒鸡蛋般配的红与黄。衣服放在椅背 上,服务员还会用套子套起来。刚从灰头土脸的东非埃塞国跑到西非,住在这里简直觉得到了人民大会堂,有被总理接见一般的隆重。

因为女友交代过前台,所以连大厨师都出来问候我,说今天是周末,他们特别供应兰州牛肉拉面,一定要让我来一碗。领班还端来数样头台,都是蓑衣黄瓜和泡菜那种东西,错落有致地照顾着消化道的各个段落。

大厨师长相和谈吐都让人愉快,他说这个面你在北京都吃不到,连面粉都是甘肃运过来的,估计添加的草木灰都是甘肃的玉米秆烧的。拉面上来果然有学校食堂两块五一碗的味道,在美国全国,估计也没有哪个餐厅有这份奢侈。

大厨说他已经来了四年了,生活都很习惯。那是一定的,我说,你们这里除了天气热点和家里有什么不同啊?他说唯一的不同就是跑堂的有几个黑人。中国人叫他们黑工,那些人全部戴着雪白的手套送菜,有的还会简单的中文,在加纳也算是一门外语。

黑人的工资很低,一个月只有几百赛地,一二百美元的样子。不过,长期在这里工作,倒是饿不着,客人吃剩的东西,都轮不到猪,黑人服务生一律拿回家吃掉。女友说,有的黑人在端盘子回厨房的路上,已经开始抓着吃了。。。。呵呵。

阿克拉中餐的水平高到不可思议,不仅有西北菜,还有河南菜,粤菜,台湾菜,淘金客多的时候,还开了一家天上人间。台湾人开的餐厅,附设面包房,小小的月饼,和在中国吃到的一样。

到河南馆吃饭,人家会先上来一盘香脆的排叉,我觉得有十几年没有见过这东西了,咔咔地吃到撑。害我连胡辣汤都喝不下。这家店的老板据说已经来了加纳二十几年了,小孩们都在这里出生长大。港剧里最爱说开枝散叶,我们中国人在这里,也算是扎实的落地,不仅开花,而且结果了。

写到大半夜,想起了那些好吃的,饿到没力气。

其他的事下次再说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