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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这般深情的你,摇晃我的梦想

May 24th, 2015 Posted in 生活记录 | 27 comments »
很多年以前,我和两个结义的兄弟一起去美国西部。那是我第一次在红色岩石中穿行,只见天空湛蓝,平原一望无际,道路笔直地伸向远方,普通视力便可看数十英里出去。偶尔停车,就会邂逅大路边一丛一丛的雏菊,隔上几十里,有生锈的村庄出现,空无一人。有一位兄弟叫春分,他是我以及众多江湖弟兄的音乐启蒙老师。他精选了七集重金属及哥特金属音乐,逐个写了介绍。在那个满地盗版的年代,到处找可以支撑下载流量的服务器,放他的mp3,我和他,把那些音乐做成了杂志。从头到尾都是黑色的,非常酷。

他从DC飞过来与我们会合,一路上把持着租来车的音响,所有车里播放的音乐必须经过他的挑选。他带了十张CD,那一路,都是My Dying Bride和Tiamat这类音乐,映照着西部的红色岩石,在旷野中嘶喊的旋律,变成了对自然最温柔的抚摸。

另外还有两张,就是罗大佑精选集。亚细亚的孤儿,他说,罗大佑是华语音乐唯一可以听的作者。

春分是朋友心目中最曲高和寡的男神。他这样说罗大佑,我暗自开心,觉得有一种被认可的喜悦。如果说崔健代表大陆的摇滚乐,那罗大佑则是一个时代的象征,他贯穿了我人生一个又一个重要的时刻。如果有过去,他便是岁月,如果有现在,他便是情怀。

想写罗大佑,是因为我习惯在做晚饭的时候听《晓说》,熬过了航母,元帅授衔的漫长篇章之后,高晓松忽然开始讲《光阴的故事》,讲华语乐坛的三十年。交待过邓丽君和刘文正之后,他用很大的篇幅讲了罗大佑。

谁年轻的时候没听过罗大佑,那简直就是没有年轻过。尽管有窦唯,有张楚许巍,有黄家驹,但罗大佑是贯穿始终的旋律。他在学校的草地上,寝室里,他在音像店的喇叭声中,处处不绝于耳。有谁抱着吉他弹一首闪亮的日子,把童年的歌词抄在带锁的小本子上,把光阴的故事写在小卡片上。

在三里屯南街刚刚有男孩女孩的时候,北街的尽头有一家酒吧叫乡谣俱乐部。因为独占一隅,所以他家地方很大,还开辟出露天的椅子。

那整间酒吧看起来都是木头做的,整条木头刻出来的桌子,里面的地粗糙不平。在去西藏还是个传说的时候,他家的墙上一路挂过去,都是高原红的脸蛋。在别的酒吧还是专业钢琴师伴奏的时候,他家的舞台上就有整套的架子鼓,有整班的摇滚乐队。

我挥霍在乡谣的时光里,有一小半的时间是可以看到高晓松的。他总在那里喝一种叫杰克可乐的东西,一晚上灌很多,左手搂着一个姑娘,右手还有一个姑娘,笑起来像公鸡似的,咯咯的。

乡谣就像旧时候的咸亨酒店,总有那么几个孔乙己常驻,一来二去,大家也混得很熟了。有一位老榕先生,为高晓松结了不少杰克丹尼加可乐的账单。历史学家谭伯牛,也是脸熟的常客,他那时候还没有叫谭伯牛呢,低调地叫tincup,也不知道是不是从酒具来的。至于王小山,那简直就是去泡啤酒销售代表的。当然,他们都是在四通服务器上结识彼此,到乡谣不过是找个酒喝,继续掐他们在网上没有掐完的架。

高晓松说,他最幸福的一件事,就是在一个酒吧,罗大佑喝到一半,上去和乐队一起唱歌。我想那就是在乡谣吧。有一天晚上,老榕说罗大佑会去,爱虹从日本回来探亲,也去了。我们聊了一会儿天,罗大佑就来了。

乡谣一向都没有太多人,我们在里面一间屋,他和我们说了什么我都不记得了,只记得被见到偶像的激动,猛烈地冲击着。他说话声音很温柔,和我说话的发语词必定是美眉。

那天还有一位记者在场,他还在用胶片相机,老榕请他给我们照张相,我高兴得简直要跳起来,罗大佑见惯了我这种愚蠢的粉丝,很淡定地说,美眉你怎么这么高啊,这样他的手便不好搭在我的肩上。我当时恨不得低上几寸,可以做状小鸟依人。

后来酒喝得差不多,酒吧的人也走了一些,大家想请他唱歌,他就上去了。乐队纷纷起立,给他让地方,他弹了长长长长的前奏,唱了一首《恋曲八零》。那时是2002年,这首老歌被他重新用吉他编译过,显得不是那么不可救药的怀旧。

高晓松说,我们中国人不擅长搞音乐,听歌都是听歌词的。我也是,从没有几首歌是因为听旋律记住的,都是从歌词往回找调子,因此唱的也一塌糊涂。

他说罗大佑开创了很多华语歌的新写法,比如光阴的故事,没有赋,没有比,上来就是兴,而且一兴到底。以前中国人写歌都写短句,骈四骊六,从罗大佑开始,写大长句,为何梦中惊醒处处看到的你简直像看到我自己,诸如轻轻问一声是否还要我再等因为夜已这样深。他的歌词冗长,反复,却不招人厌烦。他可以把就这样飘来飘去,就这样飘来飘去唱上几十遍。。

如果罗大佑开一场演唱会,不分上中下集,是唱不完那些经典的。虽然高晓松说罗大佑嗓子不好,但好嗓子和天赋都是上天赐予的,给罗大佑的天赋再配上天籁之音,这种事是要人短命的,还是不要了吧。

前几年纵贯线来美国演出的时候我去看过,到他再来开个唱,又是在赌场,凌晨两点,我们几个人又去了,像是一场十五局还未分胜负的棒球赛,一直到凌晨四点多。演出结束的时候他很累,那时候他五十多岁,告诉大家他小孩刚半岁。

我们大喊他的名字,本来说好没有安可的,他居然又出来了,说谢谢大家开车那么远来看他,让大家早点回家休息。

我那天冲到台下问他,大佑哥哥,我们在乡谣见过的,你还记得吗?

他说记得记得。

--骗人,你还记得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吗?

我说,你以后还要来,我们不管多远,一定来看。他说会来会来。

我说什么时候来,他说很快很快。

我说,我们都爱你!Take care. 说得很大声。

他说,我也爱你们,你们回去开车路上小心。

大佑哥哥的麦克风没有关,我离他太近说话又大喊,结果全场没走的都听到我们的对话了。。。。。。

这时从天空飘来无数彩色的纸片,映照着舞台的灯光,像是纷纷扬扬的雪,无声无息地落下。大佑哥和乐队就在这满天飞舞的辉煌中退下。

曲终人散,很是伤感。不过,想到他还可以这样充满活力地唱唱跳跳,又觉得有点安慰。

大佑哥哥,是这般深情的你摇晃我的梦想。

即使全世界都不流行你了,都不听你了,我还是会听,还是会永远永远记得你的。

原文链接是我的好友方恨少。他和我写了同题作文,请移步他的公众号围观。给他点赞。谢谢。

旧闻

Apple Watch三十天

May 14th, 2015 Posted in 生活记录 | 18 comments »

UPS送来Apple Watch那天,是首发当日,两周前的星期五,不辜负我半夜上了闹钟,爬起来刷他们那个永远We’ll be back的页面。可他们明明说要六月发货,四月就来了,果粉喜滋滋地说,这APPLE的表太不准了。

其实我不是果粉。。。每次听我说这话的全国人民都笑了,纷纷揭露我,从iPhone第一代开始,就没见你用过别的手机。NO!咱也用过三星S4好不好?但是用三星的亲们说说,你们平时口袋里放几块备用电池啊。打开GPS从波士顿开到曼哈顿,四块电池够用吗?手机烫得能烙芝麻酱糖饼了吧。

我没有戴手表的习惯,也不戴眼镜。可是在google眼镜刚出来的时候,我火速订了一个,戴着到处走,一挤眼就拍一张照片。Tim Cook批评我,没前途,谁没事戴个眼镜玩啊,早晚是扔的货。库克同志说得对,他的近视眼镜还戴着,我的google眼镜早就转世了。是真的,难道现在还有谁在说google眼镜吗?

世人都喜新厌旧,那么就看谁可以坚持得更久。iPhone4已经被弃如敝履,可有的iPhone一代居然还在ebay上卖错版票价钱,美元9999。库克同志一定觉得手表的生命周期要比眼镜长,那么请看大屏幕:

由手机上的Activity可以看出,这一条白色的手表是四月十四号生产的,生产线上的漂亮小妹,把手表的电池装上以后,连续三天都让它坚持有电,十四号零卡,十五号一卡,十六号燃烧了四卡热量,估计小妹拿着慢跑了五十米。Apple Watch在电量极低时,可以开启省电模式,坚持三天。然后它就没电了,信号消失在茫茫黑夜,它被装在白色的纸盒里,和其他的同伴一起,被从江苏常熟带上飞机,飞越了白令海峡,降落在安卡拉奇。每次苹果发售的新品,都是从这个阿拉斯加城市奔赴美国的各大中心的。

在我收到的前一天,它又被充满了电。这是苹果的小贴心,许多年来,每次苹果产品送达的时刻,那个东西都至少存有一点电,让兴奋的果粉可以立刻开机。

开机后的第一个提示,就是让手表和iPhone用蓝牙连起来。

如果没有iPhone呢,那手表就仅仅是手表。

如果有iPhone呢,那手表就是一个小手机,是iPhone的延伸+运动手环。

我不知道期待Apple Watch的人都在期待它的什么,但在我看来,Apple Watch的引人之处,就是它的血统,出身Cupertino,正宗祖籍苹果共和国。其次就是发照片晒个朋友圈让人点个赞呗。

我也仅仅是买了它的运动版,看朋友圈晒的也全是运动版,看见谁贴了十二万黄金限量版,准是隔着柜台玻璃。

先说那些App,手腕抬起来的时候,表就亮起来,放下去屏幕就变黑。这也就是说,在不看表的时候,手上会永远有一个黑色的方块,尽管配上白色的表带,它还是黑的。正好,我一年四季穿黑白,很搭。有的人不喜欢这件事,但本人表示对此无异议。

所有平时在手机上跳出来的通知事项,现在都移到手表上。比如日历提醒,该上学了,该吃药了,该开会了,全都得了马三立的真传:“挠挠”。GPS开的时候,该左拐了,挠挠,该右拐了,再挠挠。据说挠的方式有所不同,我不那么敏感,体会不出差别,盲人肯定行。

来了微信,能看两行字,还可以简单地回复一个微信写好的词组。短信也是一样。我用这个给人家回过一个,人家又回复,“发错人了吧”,我挑遍上下的词组,只找出一个NO,可这也不是我平时啰嗦的风格呀!再不然就只能是How are you或者on my way,这样看起来就更奇怪了。

苹果产品现在有一个功能,当iPhone有电话进来的时候,全家所有的苹果设备都能接,电脑,手表,连我没插sim卡的旧手机都可以。这比较适合我的生活状态,手机经常不知道放在何处,但周围总是有几个别的苹果设备,任何一个拿起来都可以。

因此,我用apple watch接过一个很长的电话,把手臂举到半空中好久,累得快抽筋了,做了一遍第六套广播体操才恢复。

我收到手表的前天,窦唯坐了一回地铁,引起各种唏嘘。我决定声援他,也去坐了一次火车。我第一次坐那趟车,当然没有人认识我,我的头也不太秃,不会引起注意。火车虽然破旧,但很准时,也没几个人。坐下的时候,不打算看手机,也没带书,看了下Apple Watch,发现很是无聊。

Apple Watch的尺寸决定了它的阅读难度。我发现戴了手表,就不想看手机了!因为那天在车上的半个小时,都在聊天和看窗外,度过了一段没有手机和不上网的quality time.

火车的终点站正好是凯尔特人的主场,我从那里还去了昆西市场,为了赶回来的火车,不得已跑了半天,运动量居然快达到设定值。事实上,对我这样的couch potato,这一天的运动量达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高峰,将近300卡热量消耗。这件事在此后再也没有发生过。

我摆了寇德卡在的POSE,模仿1968年的捷克,拍了照片,也如约在朋友圈晒了手表,马龙和纸马提醒我,该充电了吧。哼哼。

我戴着手表,新鲜了一阵子,发现其实不戴这个表也没有什么。它的提醒功能并不能让我减少看手机的时间,虽然本来也不少,但也没有多到需要一个手表来控制的程度。我运动也不多,每天忙忙碌碌,并不需要一个手表来记录我的运动轨迹,我体重不大,吃的不多,不需要用到一个手表来计算卡路里的标准。所以没两天就放下 了,因为总是忘了晚上要充电。

后来我就很少戴了,偶尔戴上也是为了让这个Activity的页面看起来能更好一点。现在拿到手表快一个月了,我发现戴表的日子只有十二天,只有一天到达消耗三百卡的标准,没有一天达到三十分钟的锻炼要求,勋章也只拿了一个菜鸟的。

为了手表,我擦肥皂摘下了本来手腕上的宝贝,现在又把它戴了回去。我决定明天再戴一次手表,以庆祝它的满月生日。
然后怎么办呢,还没想好。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