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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北京司机的几点意见

Aug 19th, 2015 Posted in 生活记录 | 19 comments »

前几天与两位北京姑娘见面,大家很自然地回忆起小时候的种种,比如住过的胡同,游过泳的什刹海。满街的国槐,风一吹,白色的花便簌簌落下,抓一把洗洗吃,有清甜的滋味。。想起这些,眼睛都湿了,激动不已。过去的时光被岁月淘洗得很彻底,剩下些零碎的片断,都像槐花一样好。

我生於北京长於北京,离开北京很多年,在想象中回到这座城市,无论理论与实践,都觉得它好似再见初恋情人。上月到首都机场的时候,我还是这样想的。

当我推着行李走在T3国际到达的大门外,走在斑马线上的时候,雾霾中的阳光依然刺眼,我的心安定下来,这就是北京了。

郭路生在诗里说,这是四点零八分的北京/一声尖锐的汽笛长鸣。

这时候,有一辆出租车,长按喇叭,对我飞速冲过来,在我面前踩下尖锐的刹车。

我非常接受不了这个现实。

我做错了什么,可以让他这样对人行道上的我喇叭长鸣?他怎么可以?他凭什么?这样的问题现在看起来真是非常愚蠢。但当时我确实呆在路中央,想着他是不是疯了,要对我撞上去。

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,觉得应该和这个司机吵一架,但当时我已被出租车司机的凛凛威风镇住,他在车里显得那么强大,那么理直气壮。做为一个行人,实在太渺小。我想不出该怎么做,惊讶地停了一下,就走了。

每次回国的前面几天,都会因为这些事纠结。在麦当劳肯德基点餐,排后面的人会因为我和正在点餐的人之间有一人的距离而一直推我,或者干脆就插队到我的前面去。路上迎面过来的人,会“哗——”一口痰吐在我的前面。马路上的司机,会摇下车窗,丢烟盒和矿泉水瓶出去。

后来到我自己开车上路,发现如果不把美国驾车模式调整成北京模式,简直就是找不痛快。

前面人行道有人过马路,在美国无论如何都要停下来让的。在北京,如果我也停下来,过马路的人反而不知道该不该走了。大家更习惯于各走各的,他们以计算过的行走速度与我进行相对运动。

如果我要在车流中换线,仅仅打转向灯是不会有人让我进去的,硬挤就要看各自的本事,客气是行不通的。第一次下班高峰时间回家,车在路上一动不动,加速度不够,很难换线。我需要转到最右线,足足和右车并排走了一公里,还没有进去呢,我每次一等,后面就按喇叭,只好继续走。到家门口还是进不去,再走就错过了家门。我只好下车,对右边车的司机说,“大哥,我住这个小区,您让我进去一下好吗,我不是要加塞儿排你前头的。”那位大哥才仁慈地放行。

如果仅仅是在车流中前进,也是有问题的,被毫不客气地别一下,简直是家常便饭。画外音就是:“别你怎么了?有本事撞我呀,你这个卢瑟。”大家喜欢在车流里钻来钻去,也不知道急急忙忙地赶着去做什么。

还有,就是毫无节制,毫无道理,毫无顾忌地按喇叭,无论是环路还是居民区,深夜还是清晨。我在美国开惯了车,可能一年都不会按一次喇叭,如果按,一定要有充足的理由。而在北京,我想破头也想不出,那些此起彼伏的喇叭声,到底是因为什么。

前几天在弯弯曲曲的山里走夜路,对面过来的车,无一例外地在深夜开着远光,晃得我什么都看不清,几次都不得不停下来。我该怎么办,远光照回去吗?何必呢。

可对面的人说不定还会在心里嘲笑我,这个xx,远光都不敢开。

但这是为什么呢?难道离对方车近了,推成低光会很麻烦吗?举手之劳而已。给人家方便难道自己不会觉得快乐吗?很多国外的驾车人,在晚上等红灯,头车还会把大灯暂时关掉,难道他们都是神经病吗?

都是开车人,难道不知道远光会让对面的人不舒服吗?会因为看不到而造成事故,从而也威胁到自己的生命安全吗?既然如此,为什么还要这样做呢?

美国人很多时候过于礼貌,过于虚伪,但有一句话是说得不错的。

Treat people the way you want to be treated.

以你希望被对待的方式去对待别人。

已所不欲,勿施于人。

我觉得周围的朋友都很好,大家都是社会精英,对朋友好对家人好,克己复礼,完美得无懈可击。但为什么由这些人凑起来的北京,很多事就不一样了呢。这些陌生人,这些司机,你们每一个人,不都是我朋友的一部分吗?

开车只是现如今的一个例子,很多事都是这样。我已经不记得多年前离开北京的时候,人与人之间是怎么样的一个状态,想象和记忆中都是好的。

而如今,我对北京有这么多的不满,只是因为我看到了这个世界更丰富的表达方式,存在更好的可能性。再来对比北京,就像被惯坏的小孩一样,有很多抱怨。其实,北京的好,我都没有说呢。因为我在其中,爱之深,责之切嘛。

所以,北京的司机师傅们,请原谅我的批评。

地图炮也请收起来吧,我就是北京人。

那天见到的女孩说,为什么小时候我觉得家里的胡同这么宽,而现在再回去看,我家的胡同这么窄呢?

姑娘,那是因为,你长高了,你和世界的比例,就变了。

一次烤串引发的创业思考

Aug 19th, 2015 Posted in 生活记录 | 6 comments »

我与朋友们两年不见,再约起的时候,我一边说吃什么都好,一边又不停否决一位东城仁波切提出的日餐,粤菜,五道营苍蝇馆,因为他在吃上的品味和运气一向很差。上次在二十年前,把我带去工体一个不怎么样的巴西烤肉,结果老板死了,在成都带我们去吃重庆火锅,成都地震了,昨天伊又二五眼错过一餐丰盛的大董,不一而足。

我一心想着国贸烤翅,双井烤串,烤玉米,烤生蚝,烤鱿鱼,饥肠辘辘到即使老鼠肉也凑合吃了。后来终于决定约在朝阳大悦城。

和女友走在地库里,我说大悦城这个地方风水不好,有人跳过楼,有人被杀,还有什么东西掉下来砸到人,然后我们就上了那个长长长长的扶梯,从一楼直通到五楼,我给她讲一个朋友的大脚趾是怎样插进了滚梯的接缝,好不容易拔出来,皮开肉绽。。。

朝阳大悦城有很多很多,很多餐厅,作为臭名昭著的朝阳群众,我们去的那个餐厅还蛮好的,坐在外面,可以假想是巴黎的马路边。

桌子上摆着一个牌子,写着生死之交。服务员都戴着面纱,端着一盘杯子,让我们选个自己喜欢的,这点小个性,寡人很中意。服务员又端上一盆虾片,比海底捞的也好吃得多。

服务员递上菜单第一句话就说,我们的Wi-Fi是XXXX,密码是林黛玉全拼。我和女友面面相觑,心想密码怎么不是夏金桂呀,天生一对璧人。

头等舱

头等舱

羊肉串

羊肉串

烤羊腰

烤羊腰

打开菜单,看到头等舱和商务舱套餐,我就乱了阵脚,觉得头等舱也好商务舱也好,后来明白烤串不在套餐之内,要单点,就放弃了套餐的念头。仁波切大手一挥,告诉服务员,从第一支烤串开始,到最后一支,各来一到三个。慢慢桌子上就摆满各种烤串了。

这家店的羊肉,是按照部位细分了来卖的,第一个上来的是黄瓜条,大概是羊的脊椎部位。我吃了第一口,告诉大家,我要给他家写篇软文。

之后烤羊腰就上来了,仁波切盛情邀请我俩吃一口,我俩均表示,这辈子没吃过,今天也不打算吃。仁波切自己把一对都吃了,然后说了俩字儿,嗯。。。嗯。。。我和女友关切的问,怎么样?怎么样啊?

仁波切说,嗯。。。服务员,再来一串。

堆成小山似的烤串们,就这样默默地成了平原,仁波切又来了一轮,渐成高原。他邀请我们吃板筋和蹄筋,我才知道,板筋和蹄筋的差别是,一个很硬,嚼不烂,一个软。

仁波切又问我们吃不吃爆肚,我说这辈子没吃过,也不打算吃。他就开始推荐八大胡同的爆肚了,我去看看还行,但食量有限,就不拿爆肚占有限的胃口了。就像仁波切笃信佛教,即使去八大胡同,也就是遛遛弯的意思一样。

蜂窝煤

蜂窝煤

这是店中甜点,蜂窝煤。真的会烧起来呢。

直到肌肉型男出现的时候,仁波切已经开始和我们大谈阴阳双虚的中医道理了。我和女友早就吃不下,于是一起缅怀一年前去世的王里奥。

王里奥信中医的阴魂一定时刻护佑着我们,我们不仅不悲伤,反而很快乐。虽然我想,如果他不死掉,我们肯定会更开心一点。

这次回北京,只要朋友见面,就很难不谈到创业。谁又投了谁,谁又做了什么,从大天使到ABCDE轮,分别什么app加什么概念,哈佛毕业马佳佳真真假假地充斥着朋友圈。创业比股市更加梦幻,我堂堂帝都,京城最不成问题的,就是钱。

这时,有另一个朋友发了消息来,问我们散了没有。我说没,但服务员已经在刷地板了,他说后天就去硅谷,还是去创业。

赞叹啊,中国经济能不好吗?现在大家不是在创业,就是在去创业的路上。我这都认识的是些什么人哪。

我自认是他们中最努力上进的,觉得很受鼓舞,紧接着看到文章说,雕爷的河狸家美发O2O也要上线了,心想怪不得雕爷成功呢,我的理发师早就上门服务了,可我居然没想到也创个业什么的。

一边创业一边吃,点子没想出来,竹签铁钎倒吃了一大罐子。

要不然我也创个业吧,给迷信的中国人做个app,就叫金瓶掣签,想算谁是谁的转世灵童,就扫一下二维码,当作给他们抽个签,再把李白杜甫爱因斯坦霍金和隔壁老王都放在备选里,让他们一扫码就出一个名人。

于是我给这餐厅算了一卦,扫了二维码,拿出一支钎,只见上面雕刻着一个大字,而且每一支钎上都有这个字。

6405

烤串

这时,服务员又来,很不好意思地说,那个。。。我们立刻从创业的迷梦中惊醒,站起来说,走,这就走。

走在晕头转向的大悦城电梯间,一个人都没有,电梯按钮也毫无知觉。仁波切说,大悦城风水可不好啊。我们四个只好走了楼梯。

仁波切又问,下面楼梯要是锁了怎么办?女友说,如果我们往回走,发现上面的楼梯门也锁了。。。

四个人的头发都要竖起来了。。。

其实是三个人,型男是光头。。。。

终于走到了车库,平时迷宫一样的车库空空荡荡,我们走啊走啊,简直觉得走到了第二天早晨,惊吓到把创业的事都忘了。

直到家才想起来钎子上的那个字,你猜是什么?

著名投资人薛蛮子的薛啊。。。

难道他是薛蟠的转世灵童?

Oh my god….

简直是命运的安排…

薛蟠烤串

薛蟠烤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