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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征途不是星辰大海——准备启程

Sep 22nd, 2014 Posted in 生活记录 | 9 comments »

我觉得时差终于被调整回来了一些。从格林威治时间回到西五区,每天都昏昏沉沉的,却又不得休息。生活繁忙,事事却又飘忽地从眼前飞过,既真实,又不明所以,感觉很错乱。

我在一块陌生的大陆度过了半个月的时间,再回来看那些熟悉的白色面孔,本应觉得很亲切,可偏偏是那些黑黝黝的皮肤,让我时刻有眼前一亮的机会。

非洲实在是太黑了,以至于白的肤色,显得过度斑斓,有如强光灼伤了眼睛,很久都缓不过来。黑皮肤,总给人以沉稳而安定的感觉。对我来说,什么都是可以习惯的。

有一个在西非认识的人加了我的微信,他先是把我的照片弄成了头像,被我认出来以后,换成了他自己。在小图上,除了一件白衬衫,我什么都看不到。记得很久以前听过一个笑话,说是一个黑人留学生在晚上骑自行车,只看到白衬衫在飘,状如鬼魂。我想大概真的如此吧。

否认肤色差别,在此是毫无意义的。我从等埃塞俄比亚航空的时候起,就已经开始适应这些不同的人了。

在中国的街上,朋友见面往往是寒暄几句,美国朋友相遇,大家握手或者抱抱彼此,拍拍后背。法国人多是脸碰脸,左右左,啧啧三次,顺道把面上的胭脂水粉融合,结果是人人一脸香甜。在DC的机场,埃塞的空服员和地勤,看到相熟的乘客,右手握起,拉过来撞彼此的右肩,左手去拍打对方的后背。这种问候颇具仪式感,好像在耍一套花枪,招式即使用到老,也不是敷衍塞责,架势十足。后来我也和认识的埃塞人这样问候,他们只是笑,我才知道,多半只有男的之间才这样打招呼。

不过,对于他们来说,我本来就非他族类,也许什么都可以被谅解了。

他们的手大多数都湿漉漉的,所以开始握手的时候,我总想着湿手是不是更容易传播病菌,之后总是找地方偷偷地把手洗了。

这怪不得我。离开美国前,我去了医院的传染科,打了左右手十几剂疫苗,医生给了厚厚的一叠纸让我阅读,长谈了半个小时。她对于大家都担心的埃博拉毫不理会,反而是让我对蚊子和食物特别小心。

埃博拉确实疯狂流传,但是,你不是医生,不是护士,不和他们有密切的接触,连感染埃博拉的机会都没有。医生就是这样和我说的,我就是这样和家里人说的。

医生说,即使白天,蚊子也会咬人,所以一定要尽量穿能够把身体遮起来的衣服。防蚊水DEET含量要在30%以上,而且要喷在衣服上。我都照办了,即使在Omo Valley40度的高温下,我也穿着外套。医生说,不要吃生的蔬菜,因此我每天都喝冰的芒果汁,牛油果汁,木瓜汁,货真价实的美味,而且比玻璃瓶装的可口可乐还便宜。

我带了一堆药,从预防病毒到跌打损伤,皮肤上有个小伤口就异常紧张。结果什么也没有用上。

有一本书叫做《枪炮细菌和钢铁》,在论述病毒征服世界的时候,说印第安人死于欧亚人带来的病毒,要远远多于死在战场硝烟之下的人口。西班牙人用天花征服了阿兹特克人和印加古国,并且占据了美洲大陆。随着大量利比里亚人在埃博拉病毒下死去,DC供实验用的猴子也在埃博拉之下粉身碎骨。而且,非洲人身上往往带有我们不具备的抗体,这是我们注射疫苗的意义。

去非洲好像是一场十足的冒险。我走前刚知道,有人从四姑娘山的5050米处攀岩摔下来,大家在为他两岁乳儿和八十老母募捐。我想,如果我如果就这样死了,对不起家中幼儿及父母。即使带病回来奄奄一息,也是罪无可恕,所以还是要十分小心。

现在虽然没过埃博拉的潜伏期,虽然身陷霍乱和疟疾的疫区,但总算是回来了。

嗯哼。

三禅的乐超过世间一切乐

Jul 25th, 2014 Posted in 生活记录 | 8 comments »

几年前我回北京的时候,王里奥约我们吃饭,在雍和宫旁边的一个素菜馆。他说我一年也不进两次城,就这里吧,吃的还行。他信佛了,忘了是参禅还是打坐,反正每天修炼。

素菜馆是自助餐,说实在的,菜很难吃,且非常油腻,不过,他吃的很多。

王里奥比九七年我刚见到他的时候胖了一点点,不过穿了一件黑色的皮夹克,还是很精神。

他那时候在昌平租了一个农民的小院。他说已经住在那里很久了,为了治他的颈椎病。他还在院子里种了很多菜和水果,他说,现在的菜都是农药和化肥,他要吃最新鲜的,没有污染的。

几个月后我去他的小院找他。他旁边的一个农家饭餐厅等我们。当他从外面走过来的时候,我都惊讶地叫了起来,说:王里奥,你怎么都这样啦!

那时候已经是夏天了,他穿个短裤,满身都是黑色的大包,人又胖了好几圈。我一直谴责他,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啦。他只是笑笑说,我有病啊,得治,现在自己弄中药吃呢,身体里本来的毒都排出来了,所以才这样。我问他要多长时间能治好,他说我这个病的时间长了,还得治一阵子。

他的小院里种了很多东西,草莓那时候已经近尾声了,还有些芹菜,油菜什么的。他说,你们尽量多拿一些,我吃不完。

他住了一个农场典型的大房子,屋门外面两米就是一个大棚,大棚里面热得像蒸笼。王里奥说他没力气,请了人来种。他是搞IT的,家里架了一台电脑,他坐在电脑前面,键盘放在眼睛那么高的地方,手臂下面是一个大枕头。

王里奥就坐在那里,仰着头,后背直挺挺的,手臂举到眼睛那么高的地方打字。

看他的样子,我简直乐翻了,哈哈哈,你太搞了。。。

他那个敞亮的大瓦房里面,满坑满谷的都是药,中药,中草药。旁边就是几个锅,一个是药锅,一个是炒菜锅。炒菜锅的样子像是电饭锅,里面有一个面包机似的小爪子,他说那是炒菜机,可以自动搅拌的。药锅就是熬药的,有一个大玻璃罐子,里面是黑乎乎的中药。

我说,你不要乱搞啊,有病还是要去看医生,你自己不要乱来。他也笑笑,说大夫都是耽误事,他自己研究,自己试药,快出成果了。从此以后,大家就管他叫王大夫了。

我妈妈前几年腰椎不好,王里奥给她打了很多次电话,告诉她要吃什么药,怎么治。后来我妈妈都好了,他还没有。

我再去看他,黑色的大包都下去了,但是气若游丝。约他出去吃饭,他说连五分钟都走不了,你们去吧,去了回来。我们问要不要给他带什么回来,他说他什么也不吃。

这都是几年前的事了。

我每年回去,都会和大家去他的小院看他。他也很开心大家去,一遍一遍地嘱咐,要怎么走,可以来摘些什么。他种的草莓很好吃,熟到透才摘,那种甜香,是任何地方的草莓都没有的。他说邻居的草莓都卖100多块钱一斤。我从来没吃过这么贵的草莓,所以去他那里总是能大吃一顿。

2011年回美国,回忆饭局的时候,我还写了去王大夫家的事:

第一次喝85度C的咖啡,是狮子座集体生日的饭局。85L同学买来的,那天青梅换了一件漂亮的裙子,不要见到青梅就撇嘴,青梅比以前会打扮多了。欣燃给小 朋友带了僵尸玩具,小朋友们自来熟,高兴极了。饭后我们不远万里,去了远在天边的王里奥家,取得真经,打开只见八个大字,千万不要相信中医。王大夫自炼丹药,接近走火入魔。木鱼他们深夜潜入了王大夫家的玉米地。那餐饭也是烤翅,饭中,马龙和亿万懦夫他们赴京看米兰德比,和杂哥还来插花了一下。

那次之后肯定又去了很多次,每次都是大家高高兴兴的聚会,开开心心地连吃带拿。

我对王里奥说,你可得好好的。我每年回来看你一次,看你是不是还活着。

前不久他有了微信,被加进了泡网群,就开始每天给大家发红包。直到昨天晚上还在发红包,抢红包。

今天早上,我被电话声吵醒。8w说,王大夫走了。

财神被抓的时候,我说起海洛因的事,王里奥回复说,三禅的乐超过世间一切乐,可修到四禅仍然认为那是一种苦。

王里奥,相识多年,听到这件事,我很难过。

希望你如今一切都好,超越了世间一切的痛苦和快乐。

王里奥是谁

六月,和一些回忆

Jul 9th, 2014 Posted in 生活记录 | 42 comments »

泡网六月又被关小黑屋。关于这件事其实没有太多要交代的,六月对泡网来说,是一个绕不过去的月份,一次生于斯,次次卒于斯。

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,世间万物,总有一天会真的死去。它们慢慢失去所有的热量,到绝对零度。每一粒原子,都被打碎到不可再分。这个规律在目前的科学理论框架之中,是无比正确的,万事万物都在走向时间停止的那一天。熵不再增加,宇宙不再更黑暗,也不再更寒冷。

距离这一天的到来还有很久,你我都轮不到考虑这些,我们只需要想想自己。更眼前的事,只需要想那两只不爱吃东西的小乌龟,和泡网的死活。

其实在泡网的六月消失前,我短暂地想过做这件事的意义,和为什么要做这件事。这是同一个问题。

我小的时候,父母要求我锻炼身体,最简单的方式就是每天早上出去跑步。那时候胡同显得很宽,很深远,天空也在记忆中湛蓝。出门左拐,小猴子家,他妈妈总是天不亮就起来扫大街了。再过去是一个招待所,有一天早晨围了很多人,我隐约可以看到一双光着的脚,身体其他地方,都包在竹席里。有人说是半夜跳下来的。之后是一个幼儿园,那些孩子都坐小汽车上学放学。然后是老伟伟家,小瘸子家,老黑家,学校。赵同学家,是有警卫班的,门上挖一个小方洞,按门铃先是从那个洞,探出眼睛。我往往按了就跑。那些当兵的也不太生气。

然后到粮店,再右拐,就是张自忠路了,沿着路往十条的方向跑,会经过段祺瑞执政府,朱漆灰瓦,门口有一对狮子,一个牌子,写着清史研究所。它旁边是煤气站,家里的煤气罐总是要烧到摇了半天也不出火苗了,才去换。煤气站对面是江苏餐厅的小卖部,早上卖银丝卷和豆沙包,几毛钱一个,特别贵。回民饭馆最好吃的炸糕不过才九分。

跑到十条口,我就回来了,经过副食店,食品店,他们的区别就是,副食店卖菜,食品点卖点心萨其玛那些。然后再拐弯就回家了。胡同口老有一个金华来修鞋的小蔡摆摊,我和他混的很熟,一有时间就坐在他的马扎上和他聊天,看他给人修鞋。他就在公厕的斜对面。

因为跑步,我记住了路上的每一个门,每一个招牌,还有很多人,低头不见抬头见。我们院还有几个小孩也跑,路上常遇到。有几个大孩子也跑,他们跑得快,我追不上。有一个现在是著名诗人,我跑到微博发私信吓他,心里暗自得意,他肯定不知道我是谁。

我不是很热爱跑步的那种人,有的时候也走走停停。懒的时候,就盼着下雨或者生病。生病不仅不用跑步,还可以喝桔子汁吃桃罐头。但是我也因此很能跑,学校里跑八百,我从来都在前头。一千五要累点,但也不在话下。

我没有更多地体会跑步的好处,不知道它是否让我的身体变得强壮了,可能也没有。只是我耐力变好了,这也许和跑步无关,我本来性格就是这样吧,做一件事,可以坚持很久很久。

清晨的每天一跑,我坚持了至少有十年。

后来忘记为什么不跑了,也许是搬家了。再回去旧居,觉得很不可思议。我们那胡同居然这么窄,变成了单行线。两辆车并行,会车极其困难,胡同一侧还停满了车。老邻居说,大家总为停车的事打架。天空不蓝了,这事我知道。可小时候我为什么会觉得路也那么宽呢?

可能因为我长高了,世界就小了。

泡网我是十七年前从别人那里接手过来的,大家来来去去的。竹篮打的网站,流水的网友。十七年前的很多人都在新浪微博做了大V,剩下来的人也不多了。程序什么的都不是我在做,但那些杂事都是我在管。

想了想,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让我一直做这件事,也没有什么一定要做不可的意义。但是我是一个比较有耐性,比较可以坚持的人。既然做了这么久,就一直做下去吧。也许哪天就像阿甘,跑着跑着就停了,但是我在路上看到了很多很多的风景,有的都忘记了,有的还一直在心里。

现在有了微博,有了微信,显得时髦又高尚。就连我家也搬去了CBD,但还是有很多老邻居,都住在旧居里,他们和我一样的活着,而且,说不定谁先离去呢。

大概就是这样。

你人生最幸福的时刻是什么?

Jul 1st, 2014 Posted in 生活记录 | 20 comments »

公众号发的,贴这里一个。

Brandon Stanton是乔治亚人,生在亚特兰大郊区,一米九三的大个子,大手大脚,牙齿地包天。2010年,他从芝加哥的股票交易员位置上被裁员,于是来到了纽约。

我猜他那时候也不是很穷,因为做到trader,无论如何自己也会有些钱的,他们即使赔,也都是股民的钱。但报纸为了写一个励志故事,一定会说他没有朋友并接近破产,这是很多来到大城市的人的共同起点,后来有的人成了亿万富翁,终日豪门盛宴,有的人仍旧一贫如洗郁郁寡欢。

BrandonStanton 则拿起相机拍街上的人。开始的时候,他被街上的人排斥,但慢慢有人接受了他,让他拍照并且接受他短暂的采访。这些采访都是三言两语,他看见落寞的就问人家 人生最幸福的是什么事,看见胖子就问人家什么事最内疚,看见小朋友就问人家长大要做什么人。读了很久下来,我觉得指着和尚骂秃驴的事他也没少干,很神奇的 是,很多人都乐意和他分享苦恼和快乐,那些悲喜交集的时分。

他慢慢把这些照片和他们的话发到facebook上,还自己做了一个网站。一稿多投,可以说将各大社交媒体一网打尽。他发的新照片,往往我一行字还没看完,就能跳出五个新评论。

就这样做了几年,终于有人要出版他的书了,接着他的书就畅销了。然后他变成了一个有稳定收入和良好住所的三十岁纽约男青年。

所有街拍的摄影师里,他是我最喜欢的一个。

我也一直很喜欢纽约,世界上任何城市,都没有纽约的丰富和多元。当然,也不是所有的美国人都这样开放和开朗,生活在纽约压力很大,机会也更多,所以纽约人有更多的故事。

我记得第一个印象深刻的是他采访一个截肢的老年人,那个人说他逃掉了越战的兵役,以为自己很幸运,却在几个月后过铁道时被轧断了双腿,所以他说,人生躲过一劫,谁知道后面还会发生什么。虽然是很平常的话,但都是发生在最普通的人身上,最真实的故事。

很可惜的是,在中国,facebook,google plus,twitter都存在于和天朝平行的宇宙中,即使可以去看Brandon的照片,也看不到社交媒体上的评论,即使在心头点赞,也没法在手机上按下去。

前几天我贴了一张《纽约人》在朋友圈,浦睿文化的陈垦兄说,可惜没有竞拍到Brandon的中国版权,那一定是被别人拍走了,反正总有人会出版。Brandon的照片,是美国式的心灵鸡汤,是纽约式的小清新,看看和各位朋友圈的照片有何不同。

能出书的都是旧照片,他的网站在这里

http://www.humansofnewyork.com/

每日更新。

如果有一天我在纽约的街上遇到他,他问我,你人生最幸福的时刻是什么,我:“xx#$@@#…”

说实在的,我还没想过这件事呢。

你也想一想吧,因为你将来去纽约,很有可能在街上遇到他。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Humans of New York

摄影:Brandon Stanton

翻译:Nana

1,
“你介意我给。。。”
“照吧。”

2,
“我年轻的时候参加过一个意大利的旅行团。当我看到罗马竞技场的时候,自言自语说,这和我想像的不一样啊。一个陌生人正好站在我身边,以为我和他说话呢。我们在刚好一年以后的这天结婚了。”

3,
“你最想念巴西的什么?”
“我不知道英文怎么说,能不能写email告诉你?”
“试着说说看。”
“在巴西,我们巴西人,无论有钱或没钱,都过得很快乐。”

4,
“告诉我们一些大家都不知道的关于大提琴的事吧。”
“坐飞机的时候要给它买张票。”

5,
妹妹正在告诉我她那个“很会打扫教室”的男朋友的事,她姐姐靠过来说:“告诉他你亲了他。”

6,
“你知道你长大了要做什么吗?”
“做一个人吧。”

7,
“你觉得你最内疚的事是什么?”
“可能是没法让我的孩子们在小时候有一个稳定的家,因为我当时糟糕的选择。我十九岁的时候有了她,我们每年都换公寓搬家,她实在没办法和她同年龄的孩子们玩到一起,因为我们搬家的次数太多了。”

8,
“你们是怎么遇到彼此的?”
“我义务给所有的女子马拉松运动员递水。。。”

9,
“到最后,我父亲让我在医院里填他的病历表格。这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让我帮他。”

10,
“我不想再活下去了。”

11,
“我在救世军那里花一块钱买的这件外套。”

12,
“第一次约会。”

13,
“你以前照过我,那些评论可伤人了。。。”

14,
“还有1027天,1小时,44分钟后,我就退休了。”

15,
“妈妈在我生病的时候照顾我,所以我想给她写一张卡片,

可是老师太忙了,不能帮我拼单词,所以我就画了一张画代替。”

16,
“你余生最大的愿望是什么?”
“天堂。”

17,
“你还记得你人生中最伤心的时刻是什么?”
“几年前,我父亲因为要取得公民文件所以必须要做亲子鉴定,

然后我们发现他不是我的亲生父亲。”
“这件事如何改变了你们的关系?”
“它没有。”

18,

“我拍了那些古怪的黄片。我想我的父母在担心我。”

“是什么吸引你拍那些题材?”

“我的童年太他妈无聊了。”

19,

“如果让你给很多人一个建议,你会说什么?”

“和尽可能多的人做爱。”

20,

“如果让你给很多人一个建议,你会说什么?”

“追随你的梦想。”“你有没有追随你的梦想呢?”

“Well,开始呢,我是日报的小工,晚上去夜校。最终我成为纽约时报杂志的编辑,写了12本畅销书。所以说,有的。”

18,

“你还记得你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刻吗?”
“时 光回到1973年,我去SOHO的先锋村看Rahsaan Roland Kirk(一位著名的爵士乐演奏家)的演出。他很棒。他可以同时演奏三个萨克斯风。我去了那晚的最后一场,到的早了点,发现他在酒吧前面坐着。我到他旁边 问他我是否可以在舞台上与他合奏一首,但是他说可能会没有时间。“如果你改主意了”,我告诉他,“我就坐在前排的角落上。”我告诉他我的精确位置,因为他 是个盲人。

后来在演出结束的时候,他开始向我的座位方向挥手。我站起来开始演奏,在这时他示意整个乐队停下来,让我可以在舞台上独奏一曲。每个人都在为我鼓掌。

那天晚上我坐地铁回家的时候,觉得自己像一个国王,就像我可以和世界上的任何人一起演奏一样。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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万物走向你,你需要澄澈透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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湖滨散记

May 23rd, 2014 Posted in 生活记录 | 24 comments »

过了三月,漫长的冬天还终日在街角徘徊,一场又一场的春雪,不知疲倦地覆盖冬日的坚冰。

这真是一个寒冷的冬天,春天到底什么时候来呀,林中的小鸟们叫声有微弱的喘息,显得很焦急。

三月二十日,孩子们抢着说。

为什么呢?为什么这么说呢?

因为那天是vernal equinox!三年级的那个孩子告诉我。

因为那是Mrs. Whitney说的!一年级的那个孩子告诉我。
查了春分的时辰,将是三月二十日中午十二点五十七,昼夜平分。那是地球与太阳关系中一个奇妙的时刻,一年一度。我望着地图画一个五英里的圆,飞镖射中了瓦尔登湖。

小路上一个人都没有,湖水在缓缓流动,岸边尚有积雪。麻州的这个时节仍是冬天,落叶的树还没有萌发新芽,小草还在冬眠,路上只有枯叶,松果和干枝。去年冬天可能很干燥,湖水退离岸边很远,我脚踏的岸边土地,在夏天就是湖底。

这时候从远处来了一个人,穿着绒线衣,背了一个大包,手上拿着一个长把的仪器,在地上划过去,像是在探测地雷。我和他打招呼,问他在做什么。他摘下耳机,说在用这个东西探测有没有坚果。

“林子里有的是啊。。。”

他说,他要找水里的。今年冬天枯水,所以湖水水位很低,平时你是走不到这里的,水要到这个高度。。。

他走到岸边,指着一道长有青苔的线。

我说,“喔,我只是来随便看看。”

“今天可是不一样啊,”他抬起手看表,“十二点。。。”

“五十七分!”我说。

“对的对的。”他笑了起来,“你知道这是春分点,现在。。还差一分钟。”

人生中难得有哪个时刻被这么精确的记住,但是看,过了两个月,我还记得那个瞬间发生的事。

那个人很爱说话,像个老师一样,还常常提问。

他问我知道不知道梭罗,我说知道,我在二十年前读过他的《瓦尔登湖》,没想到有一天我会住到离这个湖边不远的地方。

梭罗自己搭的木屋,就在湖边几十英尺的地方,1945年被拆掉了,但周围有一圈栏杆围起来,屋子很小,大概只能放一只full size的床。

“你知道梭罗来住以前,这里住了很多印第安人和黑人吗,后来要修铁路,他们就被赶到对岸的山上去了。就是那一片山,后面。”

“我来的时候经过铁轨,就是那一条铁路吗?”

“应该是的,如果你从117过来。”

然后他就从印第安人说到梭罗,说到爱默生,说到了独立战争,问我知道不知道从哪里开始的,我说Lexington,独立战争的第一枪,中国人民文科生都知道。

他说不,其实独立战争是从Concord这里开始的。Concord,就是瓦尔登湖所在的小镇。他说那些铁匠是怎么样放下工具,拿起刀枪的,那些愚蠢的英国兵是怎么样穿着鲜艳的军装早上去偷袭的,还讲了Paul Revere是怎么样在Cambridge挨家挨户敲门号召人们出来战斗。

“他不叫British,也不叫Irish,他叫他们Regulars。” 他停了一下,“这个词很奇妙,是吧?”

Richard就一直这样讲了半个小时。后来告诉我他叫Richard,住在Bullington,在Belmont长大。Richard对这段历史很熟悉,因为我一直回答他的提问,虽然有对有错,他仍然表扬了我,说我比大部分美国人知道的都多。

我想请教他关于瓦尔登湖的事,但想来他也不是文学家,不会比梭罗思考的更多,还是自己回去看书吧。

梭罗的小屋在路的尽头,美国的历史很短,梭罗在文学史和思想史上闪光,本地人把瓦尔登湖当作游戏的地方,遛狗,钓鱼,今年还要通过法律,决定是不是可以在湖里游泳。外乡人则来朝圣。Concord在郊区,没有城里的热闹,会来的人,都是desperate的文学青年,desperado。

湖面安稳,岸边一片肃静。梭罗说,瓦尔登湖是大地的眼睛,是神的一滴泪水,他在和湖水的对视中,写下了《瓦尔登湖》。在水边住了两年多,从炎夏到寒冬,隔绝人世,自耕自种。如果不是因为爱上这片湖水,又是因为什么呢。

天空一无所有,为何给我安慰。

其实,湖水也一无所有。

如果有一个下午,可以在湖边再读一遍这本书,将是一件非常有仪式感而体验深刻的事,但是春分那天太冷了,能在冬天这样做的人,不仅要爱上这片湖水,爱上梭罗的思想,还要爱上梭罗才行。

Walden Pond

Walden Pond

Walden Pond

Thoreau's quote

梭罗的小屋

Thoreau's hut

Walden Pond

Walden Pond

梭罗视角

梭罗的小屋看到的瓦尔登湖

林中小路

林中小路

Richard

遇到了一个人